《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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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归廷正心烦,看到梁姮硬闯府邸便更烦,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只皱紧眉头呵斥:“滚下去。”
这话既是对无用的门房说的,亦是对梁姮指桑骂槐。
门房吓得脸色惨白,自家主子得罪不起,外面的梁小姐亦得罪不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差事难当,得令后连滚带爬的退下,连多说一个字都不敢。
梁姮红着眼,喘气时连肩膀都在跟着颤。
她仇视一切出现在柳归廷身边的女子,倘若有人敢接近,必要被她报复或是折磨,她甚至连对叶禾都一直充满敌意,可谁知百密一疏,万万没想到,会是那个季茹。
“你和季茹是什么时候的事?”开门见山质问。
这件事瞒不住人,尤其是梁姮,她一早就在柳府附近安插了些眼线,虽不及廉贞司的暗桩,可盯哨还是可以的。
长久以来,柳归廷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胡记,她早就心下生疑,只是她不敢往下深想,心想着那季茹早就名花有主,她还一直宽慰自己是因着胡记生意的事所以他才有所往来。
直到听说季茹的亲事告吹,听说她登门柳府,心底的疑惑便再也压不下了。
梁姮自认并不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可当一个女子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任何蛛丝马迹都能被轻易捕到。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听柳归廷自己讲与她听。
“不关你的事,少问。”仍旧没有抬头看她哪怕一眼,连敷衍与欺骗都吝啬。
这无疑就是他的回应,与季茹的事并非是自己一个人的胡思乱想,而是事实。
梁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从未这样脆弱过。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柳归廷?”紧咬后槽牙,漫天的恨意袭来,对他,亦是对那她从未放在眼中的季茹,“你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这三个字听起来牙碜。
若是平日脑筋清醒的柳归廷一定会不惜唇舌与她周旋一番,可现在季茹打定了心思同他一拍两散,他没心思与梁姮浪费时间,便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恨皆发散在了梁姮身上,语气冷硬,陌生人也不如:“谁愿做你的未婚夫?”
终于缓缓抬起头,梁姮分明瞧看清楚,那双她素来痴迷的桃花眼中,充斥着厚厚一层厌恶,使人心惊又寒凉。
有些事,有些话强忍着也就罢了,可一旦开了闸,便如山洪倾泻一发而不可收拾。左右也讲了,那便讲到底:“这门亲事如何来的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
“若非你一次又一次的去向太后相求,你觉得我会娶你?”
纵是平日里再伶牙俐齿的人也没想到他竟这样一丝情面也不留的讲出这样伤人的话,梁姮先是震惊,而后是抑制不住的难过。
连争辩都没了气力,原本嚣张的气焰被他的凉薄浇灭:“柳归廷,你对我竟然如此......”
看到梁姮便不免联想到季茹那日哭着在自己面前所讲的那番话,她竟拿自己与梁姮相提并论。
真是可笑。
梁姮的眸色又黯然一分,素日里向来明艳灿烂的姑娘也像失了颜色的娇花,魂魄凋零:“所以,旁人说你受伤未必是真,但悔婚之意却不假,起初我不愿相信,现在看来....呵......”
“你果真宁可背上污名也不去解释,给了我梁家一个足够可退婚的理由,等着我们梁家自己解除这段姻缘,”梁姮被气笑了,“你当真是好算计,也算是将了我们梁家一军。”
外界传言柳归廷伤了根本,若不退婚,梁姮也会被跟着一同耻笑,会被嘲笑堂堂梁氏女,竟嫁了半个公公。
若退婚,倒也合情合理,算是给了梁家一个正当理由。
所以这门亲事,他原本就是寻好了退路的。
空欢喜的,唯有梁姮一人而已。
梁姮不是感受不到他对自己没有真心,可从前她总想着,待来日成亲,哪怕是块石头也能捂热了,可到头来,不过是可笑的一厢情愿。
“我早就跟你说过,强扭的瓜不甜,是你自己非要扑过来。”再次将眼垂下,只盯着掌心的那块白玉,他想着,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再没脸没皮的人也该知难而退了。
可喜欢他的心思那么多年,怎么能被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呢,梁姮不甘心,咬牙切齿问:“那季茹是什么东西?敢与我一争高下?”
“她如今是罪臣之女,即便季世安没出事,也不过是一条依附于我梁家的狗而已,柳归廷你最好弄清楚,她季茹到底能给你什么!”
其实梁姮从来都不知,柳归廷最厌恶的就是梁氏,也最憎恨她拿梁氏来压人。
掌心的玉牌被他复而捏紧,犹如紧紧抓住对他不理不睬的季茹:“你梁家如何风光关我甚事,你所重视的,在我眼中不值一提。”
由怒转悲,由悲转哀,再由哀到气急败坏,只肖他短短几句话。梁姮便输得一塌糊涂。
若季茹此刻就在她眼前,她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上去掐死她!
心中怒火熊熊燃起,几乎无地自容,她最伤心的,无非是他为了旁的女子将自己几乎踩踏入泥。
恨意与妒意蓬勃而起,她气得全身都在抖,她从来不是能够忍气吞生的性子,若此刻不立即发泄出来,一定会疯掉。
紧咬牙关,她大步冲到柳归廷的面前抬手要打,可柳归廷依旧岿然不动,只余光瞧着她因怒火窜天而捏紧的拳与紧绷的肩。
他并不在乎。
若有气,打也就打了。
梁姮最恨的就是他这副样子,无论自己哭或是笑,他都无动于衷,从来不会为了自己起一丝波澜。
真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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